那些闯进脑子里的声音和念头
老周回忆起儿子刚开始不对劲的时候,是前年秋天。小伙子下班回来,突然对着空墙角骂了一句。老周问怎么了,他说有人在骂他废物。屋里明明只有父子俩。再后来,儿子越来越频繁地对着空气回嘴,有时候半夜被吵醒,说隔壁房间有广播在评论他的一举一动,每一句都带着刺。
这种听得到、看不见的声音,在精神分裂症的症状里很常见,很多人最先出现的异常就是幻听。那些声音有时候是几个陌生人在议论,有时候直接下命令,叫他不许吃饭、不许出门。患者往往说不出为什么,但就是坚信不疑。
除了耳朵里的“广播”,另一种让人揪心的表现是妄想。老周儿子后来咬定巷口卖菜的大姐在监视他,甚至觉得电视里的新闻在暗示要抓他。有一回他把家里的路由器砸了,说那东西能控制他脑子里的想法。这些念头和现实完全脱节,但对他本人来说,就像亲眼所见一样真实。这就是典型的被害妄想和被控制妄想。而周围的人很容易把这一切当成脾气变坏、疑心重,错过信号。
他不懒,他只是慢慢被抽空了
相比那些闹腾的症状,另一种变化更容易被当成“懒”或“冷漠”。有位母亲曾形容患病的儿子:“他坐在那里,就像一尊逐渐冷却的蜡像。”小伙子原先爱打球,后来连澡都懒得洗,叫他吃饭也只是嗯一声,眼神像穿过人看着后面。家人以为他失恋受了打击,或者废了,跟他吵架、断生活费,都没用。
这种整个人慢慢变空的状态,其实是精神分裂症的症状中阴性症状群的体现。表情越来越少,说话单调没起伏,对以前喜欢的东西再也提不起兴趣。不是他不想,是大脑里面的动机系统像断了电。社交退缩和快感缺失同时出现,让这个人看上去像一部被人调低了音量的电影。
不少家属最初都在用对待正常人的方式对抗这些变化——讲道理、施压、或者硬拉去参加饭局,结果往往弄得更僵,直到进了诊室才发现,这不是靠意志力能扳回来的。
动作乱了套,生活卡了壳
还有一种情况容易被当成故意搞怪。有的患者会突然穿着两只不一样的鞋出门,或者大热天裹着棉袄站在院子中间一动不动好几个小时。这不是行为艺术,而是思维与行动整合不上了。这种瓦解症状,经常让外人觉得这人疯了,但患者自己根本无法控制。
更极端的紧张症发作时,人可能维持一个姿势很久,像被按了暂停键,蜡样屈曲就是典型;也有的反过来,过分兴奋,毫无目的的来回走、撕扯衣物。这些都属于精神分裂症的症状中直接写在诊断手册里的运动异常。在村里,这样的表现往往先被送去“叫魂”或者“驱邪”,一来二去拖延了不少时间。
从最开始听到奇怪的声音,到终于走进精神科,很多家庭平均要耗费一两年。这期间,症状反复发作,人也越发退缩。有经验的医生常说,最可惜的不是药没效果,而是来得太晚。药物能把那些尖锐的幻听和妄想压下去一大半,但长期未治疗造成的社会功能损伤,恢复起来就慢得多。这不是谁的错误,是现实中普遍的困境。所以,读懂这些症状,不是为了给人贴标签,而是为了在迷雾里,能早一点拉他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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